孙妙兰不过是想吓吓季大超, 哪曾想,对方是铁了心要去大学, 她思想传统封建, 哪敢离婚
打碎牙也得往肚子里咽, 过得倍加痛苦。
与此同时,还有一个人比她还要煎熬。
那就是穆薇薇。
季大伟直接就把名额给了季大超,还说人家都来申请,不给在村里以后怎么做人这个名额是要优先给村里的人。
既然结婚了,以后就好好过日子,这一年把孩子生了, 他明年再专门留个名额给她。
穆薇薇心脏病都要被气出来, 据说新婚那几天,在房间里和季楼闹得很,还打了几架。
就是不同房。
季楼也不乐意, 人都娶回来了,哪能不同房
男人的力气总比女人大,穆薇薇慢慢也消停了。
叶姣再见到她已经是半个月后,气色蜡黄, 整个人无精打采, 杨香是个嘴碎的, 少不了在背地里念叨。
“成天不干活, 肚子也得给我争气点。”
“我们家楼子惯着她,我可不会惯着她,非得好好治治这一身毛病。”
“吃饭要吃大米饭, 不然还给我耍脾气,昨晚我就煮了红薯饭,爱吃不吃,饿几天就老实了。”
没结婚前季楼倒是顺着,结婚后,两人一起上工,他还嫌她干活慢,拖后腿。
这可把穆薇薇气得够呛,可她还算有点手段,她会和杨香吵,指着鼻子互相骂,但是对于季楼,人家就是以柔克刚。
懂得委曲求全,日子也算马马虎虎过着。
事情的转折点在下半年,已经冬收了,家家户户在屯粮食过年。
穆薇薇与季楼成婚半年,检查出来有了两个月的身孕,这下,杨香对她还算有了几分好脸色。
若是放下面子,说点好话,还能让对方扣点好吃的出来,解一解嘴馋。
她一怀孕,叶姣就成为别人议论的对象,毕竟与季洋成婚一年,肚子可没动静。
村里人喜欢嚼舌根,最喜欢看热闹。
背地里都说季洋那媳妇不能生,这年头,若是不能生,那不就是不会下蛋的母鸡
别说不能生,生不出儿子都被人说是晦气,那就是绝户,在村里都抬不起头。
穆薇薇对这个孩子原本有些复杂,听到别人这样议论,又觉得自己比叶姣过得好。
没孩子,对方迟到被抛弃。
现在她看到徐启杰也没心思了,也不想有心思,等她拿到了名额,从这里走出去,这就是她不堪的一段过去。
彻底将被尘封。
而张艳听孙妙兰说叶姣不能生,眼珠子一下瞪大,那还得了
直接在吃年夜饭上就开始闹了。
今年季大超没回来,说是在学校那边找了什么活,过年工资高,留在那边打工,还寄了二十块钱回来,一看到钱孙妙兰就把这事翻篇了,还在村里大肆炫耀。
一家人围着餐桌吃饭,张艳忍着肉疼杀了一只小鸡,炒上季洋夫妇带来的猪肉,再来两个菜。
这已经算十分丰盛。
本来吃得好好的,张艳看向叶姣,声线质问,“你都和洋子结婚这么久,是不是不能生啊”
她一想到她要被村里那群八婆取笑,气就不打一处来。
谁家的媳妇生不出来儿子,几个村的人都知道。
叶姣一怔,季洋先不满开口,“大过年的,妈你在胡说什么”
“都这么久了,也没见她下个蛋。”张艳说话是真难听,说着还看向叶姣的肚子,有些火大。
“是啊,也不怪妈这么说,现在村里人都议论,我和妈出去都没脸见人,谁都来问。”孙妙兰抱着孩子喂饭,说着风凉话。
叶姣一听,这才想到,这短时间总有人在她身后窃窃私语,还以为是自己想多,敢情都在讨论她
“我们的事,丢你什么脸”季洋怼回去,“碍到你了”
孙妙兰知道自己在他那越来越不讨好,道这件事她就是有底气,“人家都说季洋媳妇不能生,就算我能忍,你想过爸妈出去外面怎么做人怎么抬得起头”
谁家人多,孩子多,挣的工分就多,不容易被欺负。
季父沉着脸,明显对这件事颇有微词。
“就是,我现在都不想出去,当初就跟你说过,大妞也好,隔壁村的二丫也好,妈都去看过去,屁股大好生养,你偏偏就是不听,就要娶她。”张艳愤愤看着叶姣,以前瞧不上,现在更瞧不上。
下乡知青,母亲改嫁,不能干活还娇气,现在连孩子都不能生。
这不是来气她的
“生不了问题是我们敢生吗”季洋冷哼一声,“住着老房子,下雨都漏雨,躲雨都没地方,时不时还有救济一下大嫂生的香火,分家的时候什么都没有,不上工就等着饿死。”
“大哥现在不在家,爹妈你们补贴两个就已经够呛,我们倒是想生了,到时候你们两老可要帮我们养一养。”
张艳直接被他堵住,张妙兰也不愿了,“为什么帮你们养当初分家就说好了,爸妈我们管,现在凭什么帮你们”
“那你怎么就不懂闭嘴呢得了便宜还卖乖,瞎起哄什么人家生不生孩子你倒是兴奋,也没见你肯吃点亏不是”季洋一下放下筷子,神色讥诮看着她,“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,算盘打得精,只进不出,我们两个都要饿死了,也没人管我们吃不吃得饱,倒是吃得饱的来管我们为什么不生孩子了”
叶姣就有些委屈,听着他胡说八道,低下头配合装着委屈,还小声揪着他的衣袖,“别说了。”
“我看啊,当初我要是听了您的话,甭管娶二丫还是娶二鼠,现在家里不得翻天落了好处就闭嘴,爸妈也没见你管多少,成天跟个搅屎棍一样,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蹦跶”季洋怼孙妙兰越来越不客气。
孙妙兰阴着脸,刚要大骂就被季父吼住,“好了,大过年不好好吃饭,都瞎闹什么”
“是在过年,妈也没想好好吃顿饭,爸你出声也太晚了,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纵着。”季洋说着把叶姣拉起来,“这饭啊,我吃得心里憋屈,您就慢慢吃吧。”
“季洋”叶姣还得装个样子,试图拉他,“别生气了,大过年”
“大过年回家窝里呆着也比在这呆着受气强,合着我们吃了亏还得讨人嫌,大哥倒是命好,躲着去读书,别说这几年我还得帮衬着他养孩子”季洋说着自己都笑了。
此言一出,张妙兰和张艳眼神先闪躲。
她们的确有这打算,觉得季洋两口子没啥压力,季大超又上学了,帮衬也是应该的。
为此,张艳已经付出行动,分粮食这段时间就没少让季洋给她送粮食。
说好听是孝敬,实际上,还不是去补了季大超那一家。
“没有的事。”季父这时候就要表明态度,沉着声出言。
“孩子他爸,其实”张艳犹豫一下,季洋却直接打断,“要不这样吧,我看爸妈帮大哥养着孩子也很辛苦,我们夫妻帮着养也不是不可以。”
张妙兰眼底先是一亮,有人帮着她养多好,反正最后孩子还是自己的。
只见季洋顿了顿,继续道,“只不过呢,我们夫妻暂时肯定是不生了,生活压力也太大,最起码得过几年。”
“这几年也太久了。”张艳接着他的话,明显已经开始思考。
“这事还得委屈我媳妇,妈你说说,当初分家我们两个人就什么都没要,现在孝敬您二老的也不少,她也一直跟着我吃苦,大嫂没事就嚼舌根。”他说着,孙妙兰不服,只不过没开口的机会,他反问,“您就放过我媳妇,孩子我们不想要吗我们有条件要吗你和爸心都偏哪边了,我也不多说,这么多年,可能是你们疼了我一些,现在我也能理解,但都得有个度是不是”
说到偏心,依照现在看来,其实就是两人没事宠一宠,多给两个鸡蛋吃,真正意义上的疼爱没有,不然也不会出现分家的事情。
但是这话却让张艳和季父沉默了,当初两人怎么做的,其实心底也清楚。
“怎么偏心了你必要乱说。”孙妙兰反驳,得益者是不会想那么多,还觉得自己得到的不够多。
“你可住口吧,污染我耳朵。”季洋丢下一句,拉着叶姣就往外走。
张妙兰暴跳如雷,被季父狠狠骂了一顿。
出了门。
叶姣一直被季洋牵着,他刚刚的那番话的确是让季家两老闭嘴了,可是事实也并非如此。
他们这大半年过得滋润,她挺喜欢分家,家里的小零嘴不断,季洋是真疼她。
“别胡思乱想,就得怼一怼,不然真把我们当老黄牛。”季洋掏出钥匙开门,丝毫没有后悔之意。
“可是孩子的事情,不是你说毕业再生的吗”叶姣说着看向他,怎么就变成了要给季大超养孩子压力大,不能生
“我能说实话”季洋转头,伸手就捏了捏她鼻子,一阵无奈,“要是让爸妈知道还不得翻天”
叶姣缩着脖子,露出她的小虎牙。
季洋把练习题都给她准备好了,高考需要的书本也有了,这人是真想供她读大学。
“村里闲言碎语本来就多,大哥也是做着我们帮衬的打算,爸妈更是付出行动,在他们看来就是劫富济贫,我们也缺个借口,那就当各取所需,免得影响你心情。”季洋说出自己的打算。
季大超的性子有点随了季父,比如上门装可怜拿粮食的事情只有张艳会干,但是季父是默许的,就像季大超会默许张妙兰各种闹,自己被动获得好处。